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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确认细胞发生了铁死亡?常用指标、检测方法与实验误区

时间:2026-08-05 阅读:1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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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死亡研究中常见这样的判断:处理后GPX4下降、MDA升高,于是得出“细胞发生铁死亡”的结论。

问题在于,这些变化并不具有足够的特异性。目前并不存在一个能够单独定义铁死亡的分子标志物。较为可靠的判断应建立在一条完整证据链上:

细胞死亡发生 → 脂质过氧化增强 → 死亡具有铁依赖性 → 铁死亡抑制剂可以挽救 → 其他死亡方式不能充分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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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1丨铁死亡核心调控网络总览



一、先确认细胞是否真的死亡


1. 细胞活力不等于细胞死亡

CCK-8、MTT和Alamar Blue等实验主要反映细胞代谢活性。读数下降既可能代表细胞死亡,也可能来自增殖减慢、线粒体代谢受抑或细胞周期停滞。因此,仅凭CCK-8下降不能证明发生了铁死亡。

建议结合以下方法:

PI、7-AAD或SYTOX染色,检测细胞膜完整性;

LDH释放,评价细胞膜损伤;

Annexin V/PI流式,观察死亡细胞比例;

活细胞成像,记录细胞死亡的时间过程;

细胞计数或克隆形成实验,评估长期存活能力。

在正式研究中,最好同时使用一种代谢活力检测和一种直接死亡检测。


2. 设置时间和剂量梯度

铁死亡具有明显的时间依赖性。GPX4下降、脂质过氧化和细胞膜破裂不一定同时出现。

如果只检测一个时间点,可能错过早期脂质过氧化,也可能在细胞已经大量死亡后测到非特异性的氧化损伤。

较合理的设计是先完成剂量和时间预实验,再选择:

细胞尚未大量死亡的早期时间点,检测铁和脂质过氧化;

死亡开始出现的中期时间点,进行挽救实验;

后期时间点,评估死亡比例和膜损伤。



二、检测核心事件:脂质过氧化


铁死亡的核心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ROS升高,而是膜磷脂过氧化失控。

1. C11-BODIPY检测脂质ROS

C11-BODIPY 581/591是细胞实验中常用的脂质过氧化探针。探针被氧化后,荧光由红色向绿色偏移,可通过流式细胞术或荧光显微镜检测。

使用时需要注意:

避免细胞密度差异过大;

设置未染色和单染对照;

各组保持相同染色时间、温度和探针浓度;

处理后尽快检测,减少探针继续氧化;

同时设置Ferrostatin-1或Liproxstatin-1挽救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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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2|C11-BODIPY检测脂质过氧化

但C11-BODIPY阳性仍不能单独定义铁死亡。它反映的是脂质氧化,需要与细胞死亡和功能性挽救实验结合。


2. MDA和4-HNE:适合作为辅助指标

MDA和4-HNE是脂质过氧化的下游产物,可通过比色、ELISA、免疫荧光或免疫组化检测。

这类指标操作方便,适合细胞和组织样本,但特异性有限。炎症、缺血、药物毒性及其他死亡方式同样可能导致MDA和4-HNE升高。

因此,更合适的表述是:MDA或4-HNE升高提示脂质过氧化增强,但需要结合其他实验确认是否属于铁死亡。


3. 氧化脂质组学:更直接的证据

液相色谱—质谱可以检测特定氧化磷脂,尤其是含花生四烯酸或肾上腺酸的氧化磷脂酰乙醇胺。

与总ROS、MDA相比,氧化脂质组学更接近铁死亡的核心事件,也能提供具体脂质种类和氧化位点信息。但该方法成本较高,对样本处理、仪器和数据分析要求也更高。



三、证明死亡具有铁依赖性


1. 检测游离Fe²⁺

铁死亡中的关键不是总铁,而是能够参与氧化还原反应的游离铁池。

常用方法包括:

FerroOrange检测胞质Fe²⁺;

FeRhoNox-1等荧光探针;

比色法或原子吸收法检测铁含量;

ICP-MS分析总铁或不同金属元素;

线粒体或溶酶体靶向探针检测局部铁变化。

总铁增加可以作为辅助证据,但不能替代游离Fe²⁺检测。铁被安全储存在铁蛋白中时,并不一定直接推动脂质过氧化。


2. 使用铁螯合剂进行挽救

证明铁依赖性的重要方法,是观察去铁胺、去铁酮或其他铁螯合剂能否降低脂质过氧化并挽救细胞死亡。

理想结果应同时表现为:

细胞存活率恢复;

PI或LDH阳性减少;

C11-BODIPY氧化下降;

游离铁池缩小。

需要注意,铁螯合剂也会影响细胞增殖、线粒体代谢和多种含铁酶,不能只设置“药物+螯合剂”一组,还应设置螯合剂单独处理组。



四、挽救实验:确认铁死亡的关键一步


与单纯检测分子表达相比,功能性挽救实验更能说明细胞死亡依赖哪条通路。

1. 脂质自由基捕获剂

常用铁死亡抑制剂包括:

Ferrostatin-1;

Liproxstatin-1;

α-生育酚;

部分自由基捕获型抗氧化剂。

如果这些物质能够同时降低脂质过氧化并挽救细胞死亡,说明死亡与膜脂自由基链式反应密切相关。

抑制剂浓度过高可能产生脱靶效应,建议至少使用两种结构不同的铁死亡抑制剂,或结合遗传学方法进行验证。


2. 不要只看“能否救活”

可靠的挽救实验至少要回答两个问题:

抑制剂是否提高细胞存活?

抑制剂是否降低脂质过氧化?

如果药物只改善CCK-8读数,却没有降低C11-BODIPY氧化或膜损伤,其作用可能来自代谢调节,而不是直接抑制铁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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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3|铁死亡诱导与功能性挽救实验



五、分子指标:用于支持机制,而不是单独定性


1. GPX4与SLC7A11

GPX4和SLC7A11是最常检测的抗铁死亡分子。

SLC7A11下降可能限制胱氨酸摄取和GSH合成;GPX4下降或失活会削弱磷脂氢过氧化物清除能力。

但两者并非必须同时下降。例如,RSL3可直接抑制GPX4活性,却不一定降低GPX4蛋白表达;细胞受到氧化应激后,也可能代偿性上调SLC7A11。

因此,Western blot结果需要结合药物作用方式、GSH水平和GPX4酶活性解释。


2. ACSL4与脂质底物

ACSL4促进PUFA活化及其进入膜磷脂,通常与铁死亡敏感性相关。ACSL4敲低或药理抑制能够减轻部分模型中的铁死亡。

但也存在ACSL4非依赖性铁死亡,因此不能把ACSL4升高视为所有模型的必要条件。


3. 铁代谢相关分子

TFR1、DMT1、FTH1、FTL、FPN1和NCOA4可用于评价铁摄取、储存、外排及铁蛋白自噬。

这些分子的变化能够解释活性铁从哪里来,但并不是铁死亡专属标志物。尤其是TFR1和铁蛋白,它们也会随缺铁、炎症和代谢状态发生改变。


4. GSH及GPX4活性

GSH下降和GSSG增加提示细胞还原能力受损。检测GSH/GSSG比值比单独检测GSH更有信息量。

同时还应区分GPX4蛋白量和酶活性。蛋白表达没有下降,并不代表GPX4仍处于正常功能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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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4丨铁死亡常用检测分子的通路定位示意图



六、形态学观察:可以支持,但不能单独确认


透射电镜下,铁死亡细胞常出现:

线粒体体积缩小;

线粒体膜密度增加;

线粒体嵴减少或消失;

外膜破裂;

细胞核通常缺少典型凋亡性染色质浓缩。

这些特征具有参考价值,但并非绝对特异,线粒体损伤、氧化应激和其他坏死性死亡同样可能产生相似变化。因此,电镜更适合作为形态学支持证据,而不是铁死亡诊断的唯一依据。



七、排除其他细胞死亡方式


1. 排除凋亡

建议检测:

Cleaved caspase-3;

Cleaved PARP;

Caspase-3/7活性;

是否能被Z-VAD-FMK挽救。

如果Z-VAD-FMK不能明显挽救,而Ferrostatin-1能够挽救,通常更支持铁死亡。


2. 排除坏死性凋亡和焦亡

可根据实验背景检测:

RIPK1、RIPK3和p-MLKL;

NLRP3、caspase-1和GSDMD-N;

Necrostatin-1或相关抑制剂能否挽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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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5丨铁死亡与凋亡、焦亡、坏死性凋亡的核心通路特征对比

在真实疾病环境中可能同时存在多种死亡方式,铁死亡与凋亡、焦亡或坏死性凋亡并不总是互斥。



八、推荐证据组合


如果要较为可靠地证明细胞发生铁死亡,建议至少包括四组证据:

第一组:确认死亡

细胞活力检测,加PI、SYTOX或LDH等直接死亡指标。

第二组:证明脂质过氧化

C11-BODIPY、Liperfluo或氧化脂质组学,并辅以MDA、4-HNE检测。

第三组:进行功能性挽救

使用Ferrostatin-1或Liproxstatin-1,同时加入铁螯合剂验证铁依赖性。

第四组:提供机制支持

根据模型检测GPX4、SLC7A11、ACSL4、GSH/GSSG及相关铁代谢分子,必要时加入基因敲低、敲除或过表达实验。

后续可再增加电镜观察和其他死亡方式的抑制剂对照。



九、几种常见但证据不足的组合


以下结果不能单独证明铁死亡:

GPX4下降;

ACSL4升高;

MDA或4-HNE升高;

总ROS增加;

总铁含量增加;

线粒体缩小;

CCK-8读数下降;

某个“铁死亡相关基因”表达改变。

这些指标都有意义,但它们回答的是“某个环节发生了变化”,而不是“死亡是否由铁依赖性脂质过氧化驱动”。



结语


铁死亡的鉴定先确认细胞死亡,再证明脂质过氧化和铁依赖性;随后用脂质自由基捕获剂和铁螯合剂进行挽救,最后结合分子、遗传学和形态学证据排除其他解释。

较为简洁的判断框架是:

死亡发生 + 脂质过氧化增强 + Fer-1/Lip-1可挽救 + 铁螯合可挽救。

在此基础上,再根据研究问题分析SLC7A11、GPX4、ACSL4、NCOA4及其他调控节点,才能把“相关性变化”推进到“机制性证据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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